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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村教师感慨30年变化:乡村学校成乡村社会"孤岛"

时间:2014-07-30 09:20:38  来源:半月谈 放大 缩小 默认

  资料图片:四川省宜宾市屏山县宋志芳和刘安元夫妻双双坚守寸腰小学

  “变味”的乡村学校 消失的乡村文化之魂

  ——透视新型城镇化下的农村教育(中)

  促进城乡教育的均衡发展不能在放弃农村教育的前提下实现。在新型城镇化发展背景下,农村教育发展是当下必须面对的时代命题,必须以系统性思维去定位农村教育,以前瞻性的眼光去规划农村教育,以统筹协调的策略去发展农村教育。

  如何既顺应农民进城的趋势,提高城镇教育公共服务水平,又要把农村教育办好,留住农业经济和农村社会发展的基石?农村学校的作用不容忽视。

  学校是乡村的文化中心,是一个村庄的未来之所在。留住了乡村学校,就留住了农村教育的根,就留住了农村现代化的希望,就留住了乡村文化的灵魂。

  乡村教师,曾是受人尊敬职业

  从1981年开始担任甘肃宕昌县临江铺镇张家庄小学校长,郭巨堂在大山沟里一呆就是30多年。早年间,作为村里仅有的几个知识分子,郭巨堂虽然清贫,却也受人尊敬,书教得有声有色,村民很认可。

  现在的张家庄小学是“撤点并校”的产物。2006年,县教育局将周边3个村子的学校关停,在距离3个村庄差不多远近的位置新建了张家庄小学,目前这所学校只有学生151人,还在逐年减少。

  郭巨堂还记得,自己刚参加工作时,村子里人气很旺,村民都还耕田种地,一到农闲时节,人们就会三三两两来到学校,和老师们谈天说地,聊国家大事,有时还聚在一起下下棋、打扑克;平时谁家有人来信了,都会到学校请老师念,并请老师代笔回信。

  那时候,老师们一到节假日,也会去村民家串门。代课教师王世明家离学校有几十里地,经常不能回家,每到节假日,他都会去学生家里做家访,每到一家,全家人围在王世明身边,谈孩子在学校的表现,请教他如何回家指导孩子上学。

  在郭巨堂的记忆中,很长一段时期里,学校成了农村的文化教育中心,乡村学校的老师和村民的关系比村长还熟络,村民尊敬老师,老师也全心全意为村民服好务,学校里有啥事,不用招呼,村民就赶过来了。

  乡村学校成为乡村社会的一方“孤岛”

  可近些年来,郭巨堂明显感觉到,学校和村民们之间的疏离感在加剧,逐渐沦为乡村社会的一方“孤岛”。除了几十个学生和几个老师,学校和村里好像没有任何联系,村民们也很少来到学校。

  村民一个个外出打工挣钱,盖了新房,日子越过越好,同时对学校和老师的认可和需求远不如前。如今的乡村,物质财富已然成了衡量一个人是否成功的唯一尺度,在外打工的年轻人回到老家,不但不会来学校,见到郭巨堂,还会炫耀一番自己一年挣了多少钱,对他多年独守清贫当老师不仅不屑一顾,还不乏各种耻笑声。

  村民们陆续发家致富,乡村教师则一如既往清贫度日,二者的价值取向也渐行渐远,乡村学校和乡村社会之间的藩篱不知不觉形成。如今的张家庄小学,乡村老师很少走村串户,做家访的也寥寥无几,学校和村民已近乎两条没有“交集”的平行线。

  “学校是学校,村庄是村庄,完全成了两张皮。家长没人关心孩子的教育。”郭校长痛心地说。农民的钱袋子一天天鼓起来,老师们愈显清贫,不再受人待见,昔日热闹的学校也逐渐无人问津。一辈子献身山区教育,对于学校和农村社会关系的变迁,郭巨堂有着独特的洞察和切身的体会。

  无独有偶。笔者近日在甘肃省临洮县基层采访,农村学区教育工作者也有类似困惑。在临洮农村,随着年轻家长大量外出务工,农村学校已成为留守儿童的管教中心,家长把孩子放在学校,就放心去外面打工,对孩子平时关心很少,回家也很少进学校。如此一来,乡村学校和乡村社会的联系只剩下师生一条线,面对近乎空白的家庭和社会教育,学校教育成了农村教育唯一的主角,而学校脱离农村社区,仅凭自身努力,要扛起农村教育的这面大旗,着实堪忧。

  从昔日乡村学校是乡村社会的文教中心,到如今逐渐沦为乡村社会的“孤岛”。被孤立的恐怕不仅仅是校园里的几个教师,而是农村社会在发展致富过程中对传统知识、乡村文明的漠视,这固然有学校关门办学的原因,更重要的或许是在传统向现代社会转型大潮中,乡村社会受裹挟后的无意识跃进和急功近利所致。

  “农村教育既找不到过去的影子,也不像城里的教育”

  “现在的农村教育,都是参照城市学校,早已闻不到一点乡土味儿了!”提起农村教育,全国人大代表倪月红语气里透出几分伤感。

  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大兴镇兴泉村位于川滇交界处,用倪月红的话说,“一根烟的工夫就能从村头跑到四川攀枝花地界”。这种特殊的地理位置,使兴泉村成了攀枝花的原材料基地。

  “依托靠近攀枝花的便利位置,我们村现在有20多家企业,每年产值超过10亿元,全村6000多人中,超过六成留在村里工作。村民们富了,但心里还是没有太多幸福感。”倪月红说,“主要原因,还是觉得现在的农村教育既找不到过去的影子,也不像城里的教育。”

  在兴泉村,从村主任到村支书,倪月红做了10余年村官。对于农村教育的衰落,他有着最直观的感受。据倪月红介绍,兴泉村是大兴镇政府所在地,下设24个自然村,最远的村距离村部约10公里。过去,村里有两所村小,每所约有300名学生,其中位于村部所在地的村小,曾是当地最好的小学,教育质量甚至超过不少县城小学。但是,前几年,两所村小合并到镇中心校后,比较好的教师都先后调进县城,学生也由过去的走读变成了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在校寄宿。

  “集中办学后,学校变了。过去,每到农忙,学校都会放一周左右的农忙假,让学生回家参加农业生产劳动;现在,学校跟城里学校一样,除了上课还是上课。村里60%至70%的娃娃基本不参加农业生产了,甚至有的娃娃连田里种的庄稼都不能完全分清。”倪月红说。

  “农村学校的好传统,现在都丢失了!现在的农村学校和城市一样,相互比赛,看谁教的娃成绩好,谁教的娃考入县城重点中学多。至于以后娃们是不是快乐,能记起多少童年的乡村记忆,学校并不在意。”倪月红说,“我在想,农村教育为什么一定要办得跟城市一样?为什么就不能办得有点儿乡土气息呢?”

  “教育之于农村,并非单纯的教书育人。事实上,一所农村学校就是当地的一个文化高地。随着大量学生逃离农村,形成进城上学热,割断了农村的文化脉络。”倪月红对当下的农村教育表示深深的忧虑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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